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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说】小土豆的归宿(续)

日期:2022-4-1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我是一个小土豆。来到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可,始终摆脱不了命运的安排——被吃掉。但是,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之前,能够看着我喜欢的那张容颜,贴近她温暖,香甜的红唇,我知足了。睡梦里,看到了她的心脏,鲜红鲜红的心脏上面写着善良和纯洁。那一刻我爱上了她,也许对于一个小土豆来说,渴望爱情是多么的可笑,但是我的的确确感受到了爱情的滋味——她就是柔,在我生命即将逝去的那一瞬间我深深的爱上了她,靠在柔的心脏旁边,流下了一滴痴情绝对的眼泪,消失在了茫茫红尘……

奈何桥旁,三生石上突然毫光万丈,小土豆三字像穿越天际的流星划过苍穹,落在三生石上,深深的刻在上面。那一刻,天地为之变色,电闪雷鸣,一场瓢泼大雨降临人间。百年枯井清泉涟涟,千年枯木开出绿芽。三生石神给予了小土豆爱情的权利,银河之神给予了小土豆生命的复苏。

大雨骤停,转眼尘世晴空万里,彩虹搭起霞光万丈的鹊桥,春风如沐,湖光潋滟,小湖不远的地方,一间茅草小屋坐落在那里,精致、雅素的篱笆小院,一个美丽的女子在为一颗翠绿的土豆苗施肥,她目不转睛小心翼翼的侍弄着他,似乎一不留神就会伤到他翡翠般的叶片。星辰般明亮的眼睛,一抹疼惜挂在眼神里,良久,她依依不舍的抚摸叶片,转身进了房内。

夜幕降临,小茅屋内,灯火依旧闪烁。院内,土豆苗迎风摇摆,转眼,翠绿的叶间开出紫色花朵,细小的紫花,如同宝石般闪耀着的光芒。一片月光洒下,和紫色光芒交相辉映。土豆苗,随着光芒疯长起来。

“呵,这是哪里呢?”这颗已达一人来高的土豆苗说话了,月神注入了灵魂的土豆苗拥有了灵智。“恩……哦,我想起来了,我是小土豆,呵,对了我就是小土豆啊,我怎么在这里呢?”他低头端详自己的身躯,“天啊,怎么是这样呢?”碗口般粗的身体,根经或者说是脚依然深深的扎在土里面。抬手一看,是一片茶杯大小的叶片,连指头都没有。迷惑中,小土豆已无心思考关于肉体的问题。

一道身影突然划过脑海,天仙般美丽的容颜,天使般迷人的笑容,柔,是柔呵。柔,我是小土豆啊,好想你,好想你!小土豆忆起了从前的一切,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一直到柔那天使般的微笑,最后看到了柔的心脏(请观看拙作《小土豆的归宿》有交代),一切的一切,他全部想起来了,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绿色水晶般的眼泪,滴落在脚下,玻璃般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落寞。突然根部土地开始松动,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小土豆忍不住叫出声来。奇迹发生了,一双人类的脚幻化了出来,随后,头发、眼睛、胳膊,陆陆续续幻化成人型。呵!小土豆躺在地上感到疼痛过后的一阵酸麻,长长的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缓过神来,站起身,这才注意自己身处的位置,是一个小院,一间茅草房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准备走过去一看究竟,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穿浅绿色长裙的美丽少女出现在门口,一声惊叫响彻院内,“你是谁?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小土豆这才低头一看,由于刚刚幻化人形,连遮体之物都没有,至今一丝不挂。小土豆顿时面红耳赤,说道:“小姐休慌,我是赶路之人,路遇强盗,才弄成这般摸样,不想,竟让小姐误会,罪过罪过!”绿裙少女不由“扑哧”一笑,说道:“那你进屋来吧,此处我独身一人居住,没有男子衣物,我给你挑选一件我的衣服你将就穿吧!”

小土豆赶紧表示感谢。进得屋内,芳香扑面而来,女子闺房竟是如此令人心旷神怡,一会绿衣女子给土豆找来了一件女子衣服,小土豆赶紧穿在身上。这不伦不类,不男不女的尴尬模样,让两人都忍俊不已,大笑起来。两人尽弃前嫌聊了起来,小土豆也知道了绿裙女子名叫娟,父母早逝,孤身一人生活在此,以刺绣养活自己。小土豆也随即编造,寻亲未果,路遇强盗,到此的经过。

两人都唏嘘感叹着彼此的经历,不知不觉外面天明了,雄鸡高唱,新的一天开始了。娟像往常一样,去院中看那颗小土豆苗,到了地方定睛一看,只剩下一个脸盘大小的土坑,土豆苗不翼而飞了。顿时眼泪打湿了衣襟“是谁把我的小土豆偷跑了?”娟低泣着说。小土豆站在娟旁边,尴尬的看着她,他自己就是这颗小土豆苗,可怎么说的清楚呢?他突然想了起来,身为土豆苗的时候,有一个少女天天为他施肥,那青葱般的手指划过叶片的感觉,还依然留存在小土豆心间。

原来,娟就是这个少女。小土豆不由得眼眶泪花闪烁,娟转过头看见了小土豆眼角的泪水,问:“你为什么哭呢?娟是因为精心栽植的小土豆苗不见了,才顿觉伤感,可你为什么也在哭泣呢?”小土豆回过神来,连忙说:“我因想起寻亲未果,不知今后该去往何处,所以顿觉伤感。”娟说:“没关系,你既然无处去,就暂时住我家里吧,我们也可以有个照应。”小土豆想起了柔。柔啊,我不知该去何处寻你,那就占时在娟这里住下吧,我想,老天爷给我一次再世为人的机会,会有缘再见到你的。想罢,对娟说:“好吧!那就打扰娟了。”

从此,娟每天继续刺绣,小土豆每天除了砍柴、担水,就是伺弄屋后和院子里的土地,种些蔬菜、瓜果,倒也悠闲。转眼过去了四年,娟看着这个勤劳朴实的小土豆哥憨笑的摸样,不由得,脸红红,心若小兔般跳动的感觉。原来,不知不觉,娟爱上小土豆了。小土豆也不是没有看到娟的变化,可是每当面对娟的时候,柔的笑容就出现在了小土豆的脑海里。柔啊,三生石前,三生石神赋予我爱情的权利,如今,我拥有了新的生命,可你在那里呢?柔呵,你快出现吧,小土豆很想你啊!每当想起柔,小土豆都会留下悲痛、思念的泪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娟一次次有意无意向小土豆表露心迹,可小土豆总是搪塞或用其他话题扯开,娟暗地里哭干了泪水,不知道小土豆哥心里到底装着谁,不愿意接受她。可是这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唉!由命吧。”娟叹息一声,从此不再提及此事。

冬去春来,新的一年又到来了。这日,小土豆像往常一样上山砍了满满一担柴上集市去卖,刚刚找好摊位放下柴,准备歇歇脚,一道亮丽的身影从身边掠过,带起一阵芳香。好熟悉啊,这个是……小土豆顿时呆在那里,是柔!是柔的味道!柔啊,我终于找到了你了。“柔!”小土豆激动过后,猛的叫出声来,跑上前去,拦住那道身影,那熟悉的容颜展现在眼前,泪水不由自主,从小土豆眼中悄然洒落。“柔啊!我等你等得好苦啊,你还记得我嘛?我是小土豆啊。”

那女子惊讶的看着眼前一幕,惊慌的说:“这……这位大哥,我第一次见到你吧,我不认识你啊,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呢?”小土豆急了,越急越讲不清楚,脸红脖子粗的楞在那里,面对越来越多围上来的众人,女子也急了,说道:“这位大哥,对不起,你可能认错人了,我要回家了。”说着就要绕过小土豆往前走,好不容易找到了柔,怎么能让你走了,小土豆一不做二不休,上前一把抓住了柔的手。“啊!”一声惊呼响起,“你……你这个无赖到底要做什么?”小土豆这才发现做法欠妥,连忙松手说:“我们是认识的,我等了你几年了,我爱你,你嫁给我吧”“胡闹!”女子再不理小土豆径直走了。

小土豆没办法,只好跟在女子身后,女子脚步加快,转眼进了一座阔门高墙的庄园,不见了。小土豆站在门口各种滋味涌上心头,痛苦难当,柔啊!你怎么不记得我了呢?唉!看来等你出得门来,我一定要把前因后果给你说明白才行了。就这样,小土豆蹲在庄园门口,一直等着柔的再次出现。小土豆在这边等,可是茅草屋里的娟已经泪流满面了,到了深夜她土豆哥也没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测了呢?娟这样想着,各种恐惧的猜想终于让娟哭出声来。最终决定去集市找。

今夜月色昏暗,道路模糊,娟提着一盏纸灯笼,出门了。平日白天颇为平坦的道路在夜晚变得崎岖难行,娟不知摔倒在地多少次了,纸灯笼不知啥时候也摔破了,衣衫扯烂了好几块,惨兮兮的样子让人怜惜。好不容易到了集市,深夜集市萧瑟,不见人影。忽闻,一男子的叹息声传来,仔细一听,正是她担心思念的小土豆哥,蹲在不远的墙角下。娟终于放下心来,万千思绪涌上心头,跑过去一头扎进小土豆的怀里痛哭起来说道:“土豆哥,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回家呢?你让娟好担心啊!呜,呜……”小土豆愕然的看着怀中的娟说道:“娟,你来做什么呢?这黑灯瞎火的,摔坏了咋办呢?土豆哥找到那个人了,哥要等她出来。”娟天真无邪的双眼像夜晚闪烁的星辰,痴痴的望着小土豆,“土豆哥我爱你,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到底啥时候才会接受我?你到啥时候才不会再伤娟的心?”

小土豆木讷的看着前方,仿佛没听见娟的话语,“娟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听了之后就会知道土豆哥心里到底装了些啥事,好吗?”“好吧,哥,你讲,我听!”于是,小土豆从离开大地母亲开始,一直讲到再次为人,直到遇见了娟……

娟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土豆,一时还无法适应,这个和她朝夕相处达五年的土豆哥,居然是自己种的那颗土豆苗。一时,感慨万千,唏嘘不止。良久,娟抬起头看着小土豆,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决与决然。“土豆哥你千辛万苦上天才给了你寻找柔姐姐的机会,娟怎么可以强人所难呢,娟一定支持你,咱们明日一起找柔姐姐把事情说清楚。同时,也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说完这句话,娟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一汪清澈的泪水悄然坠落。

天亮了,赶集的人们涌上街头,小土豆和娟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吱呀”一声庄园的门打开了,柔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她看到了门外的小土豆和娟,惊讶之意表露无遗,“你们……”“哦,你好!我叫娟,她是我哥哥,叫小土豆,我们有话想找你说,可否行个方便?”娟不等小土豆做声,先上前一步答话。柔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好吧!我看妹子长得如此可人,甚是亲近、喜爱,那你们到我家客厅一坐吧!”小土豆看了娟一眼,眼神里尽是感激,娟朝他点点头,然后一起跟在柔身后进了庄园。客厅坐罢,柔起身说:“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还要随母亲上庙里进香,时间不多啊”小土豆看着这个历经磨难才再次见到的美丽容颜,不由得悲喜交加,说不出话来。娟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叹息自己的命运,还是叹息土豆哥和柔姐姐之间前世今生的缘分。见土豆哥沉默不语,就站起来说:“既然土豆哥说不出口,那就由娟来告诉柔姐姐一切吧!”

于是,小土豆对柔的前世情,乃至,今世幻化成人苦苦寻找柔以续前世缘,便从娟的口中娓娓道来。一切说完,柔呆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不可思议,只觉得自己像是听了一个很可笑的故事,说到:“你说站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人,居然是一个小土豆变化而来?而前世还被我吃到了肚里?在消失的那一瞬间爱上了我?还流了泪?哈哈,这也太可笑了吧,怎么可能呢?我是不会相信的,你们走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说完就准备叫丫鬟请他们出去。

“柔,别这样你听我说啊!”见柔,根本就不相信娟说的话,小土豆不由得激动起来,上前准备再次拉柔的手。当靠近柔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看到了柔眼神里流露出的冷漠。小土豆绝望了,泪水不由得布满眼眶,大叫一声快步上前拉起柔的手,同时一滴眼泪掉落下来,滴在柔那纤细的玉腕上,那滴眼泪是绿色的,绿色如水晶般晶莹的泪珠,在柔的手腕上散发出微微亮光,慢慢扩散。此时,柔的胸口突然光芒四射,一滴同样散发着绿色亮光的水珠从柔的胸口跳了出来,落在柔的手腕上,和之前那滴眼泪融合在了一起。是的,这正是小土豆当初在柔的心脏旁边,掉落的那滴痴心绝对的泪水。此刻一切都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在光芒的照射下,柔全部都想起来了。呆立片刻,终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没想到,经常吃的蔬菜小土豆会有生命,用刀割的时候会疼得掉泪,更没想到他用生命,成全了自己的生存意义。唉!可是,至始至终我还是不能相信会被一个小土豆爱,这让我怎么接受呢?既然天神给了你爱的权利,那么自然会有结果,如果注定我还你一世爱情,我也心甘情愿,可是……你看到你身边那个女孩了吗?对的,就是娟,她很爱很爱你,我都看出来了,你难道不知道吗?上天是公平的,上天给你爱情的权利,可没有说你必须去爱谁吧?一切取决你自己的心了。”

小土豆呆在原地,傻傻的、痴痴的站在那里。柔转身走了,并嘱咐丫鬟不要去打搅小土豆让他好好想一想。时间在流逝,几个时辰过去了,小土豆还站在那里,痴痴的想着这个他从来没有去考虑过的问题,爱情到底是什么?我的再世为人,不就是为了获得柔的爱情吗?那为什么柔开始看见我的时候根本就不认识我。对了,还有娟……“娟!”小土豆猛然惊醒过来,大声叫喊一声。“土豆哥,我在这里呢。”娟就站在小土豆身边一直守着他,担忧之情挂在脸上。

瞬间,小土豆明白了,五年的日夜相守,娟在他的心里已经留下了,不可抹灭的爱情痕迹。那双望穿秋水的眼神,一直默默的注视着他,不求回报的为他奉献着一切。可他,只是执着的追求那如梦幻般的微笑,天神赋予的爱情权利,是要他找到真正爱自己和他爱的人。浑浑噩噩的几年光阴,这个质朴、纯洁、美丽若仙子的少女——娟,被他忽略在了脑后。柔的一席话,让他彻底醒悟了。此刻,小土豆终于明白了爱情的真谛。此生,他心里最爱的人正是无微不至,一直默默守护着他的娟。

他转身把娟楼入怀中,激动、愧疚的泪水再一次如泉涌,打湿了娟如海藻般的发丝。娟在小土豆怀里,像一只小兔子般蜷缩在那里,多年来受的委屈和失落全都烟消云散了,幸福的微笑挂在脸上。

那一刻,娟仿佛看见了那个篱笆小院,一株翠绿翠绿的小土豆苗,迎着她的微笑正在茁壮成长。小土豆苗的旁边,十几株更小的小土豆苗,微微露出了新芽。娟的脸上顿时爬满了红霞,娇羞的把脸深深的埋进小土豆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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