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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杯★小说】二愣子的婚事

日期:2022-4-2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居住在陇东黄土高原莲花峁山区的二愣子,小时候因为患小儿麻痹落下了后遗症,腿脚有些残疾。家庭贫困,读的书少,又不具备外出打工挣钱的条件,33岁了还是光棍一条。是乡政府“联户扶贫工程”的重点户之一。

去年年初,政府投资3000元扶持资金,支持他在自家门前湾掌向阳背风地段办起了三分地的蔬菜温室大棚,打了两口浇地用的水井,又选派他参加了县科协举办的“反季节蔬菜种植技术培训班”。技术到手,条件具备,只需吃苦精神。小伙子感恩政府,心中重新燃起了勤劳致富的信心。起早贪黑,褥苗、打岔、灌水、收帘子、放风、追肥、喷药……精心务作。

四月中旬,第一棚西瓜成熟了。新品种“P2”西瓜黑油油,圆溜溜,个个都在10公斤以上,瓤红似血,味甜如蜜。二愣子摸着西瓜,拍着脑门,心花怒放,哼起了平常想唱却不敢唱的流行歌曲“溜溜的她哟,她哟我哟,心儿一个嘿!嘿!嘿!……”

五更时分,打着矿灯,背上干粮,架子车上套一个麦屯,高高摞一车西瓜,套上自家的小毛驴,沿着逶迤崎岖的山路,向50公里开外的县城进发。

天麻麻亮,过了南门大桥便是县城了。二愣子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进城。虽然黎明时分,县城却依然是一片灯火辉煌,车来车往,进出不断,人流熙熙攘攘,红绿灯不停地转换着……

拉车的小毛驴同样没有见过城市的模样,耷拉着两只耳朵,撑着四只蹄子,怯生生地不敢拉车向前。没办法,二愣子下车用手牵它靠着街边,小心翼翼地向着县城中心走去。

足足一个多小时,二愣子的小驴车走走停停,转弯抹角,好不容易才来到市中心——

盘旋路繁华地段。这里楼堂馆所林立,门面店铺、各类超市纵横交错,琳琅满目,热闹非凡。

八点左右,正是干部职工上班、学生上学的高峰期。城里人鼻子尖,嗅觉灵,眼睛馋,好稀奇,“好大的一车西瓜!今年第一次上市的呀,新鲜!”不知是谁的一声吆喝,致使二愣子的西瓜车子马上被市民们围拢的水泄不通。

一位在“人人乐”超市水果蔬菜档舖当领班的年轻姑娘上班途中,听得有人喝彩,轻盈地跳下了自行车,挤进了密集的人堆中,看了看大好的新鲜西瓜,拽了一把二愣子:“自己家生产的吧?”

“是的,小姐!”

“多少价格?”

“随便吧!第一次进城,也不知道今年的市场行情。”

说话间,小毛驴不分场合地点不礼貌地“噗嗤”一声,拉下了一摊子驴粪蛋。爱干净的城里人“哗啦”一下撤去了大半。

“哎呀,你咋就没有一点修养呢?德行!”二愣子拍了毛驴长脸一巴掌,不好意思又显得六神无主的样子。

身边的那位姑娘倒不怎么介意,建议他:“找个地方先拴上它吧?”

二愣子卸下毛驴,牵它到花园边上的护栏上面拴着。回头来到瓜车人群中招呼接待顾客。那姑娘说:“这位大哥,我是人人乐超市的营业员,批发价格每斤3.00元咋样?”

二愣子拍一下头皮,憨厚而爽快地说:“多了!自产的,成本低,就2.00元行了!”姑娘随即带他到人人乐超市过秤、结账、开票、付款628元。

“零头不要了!”二愣子将28元零钱搁放在柜台玻璃面舖上,只拿整数600元转身就走。这样急急匆匆,只是因为他惦记着那个和自己一样第一次来城里又不咋懂得城市规矩的伙伴——小毛驴。

“哎,大哥!等等,你的钱!......”

姑娘在柜台内喊他呢,他都没有听得见。

殊不知,他的小毛驴就在此刻之间犯下了大错误:嘴馋、嘴长吃了人家城市绿化带花园花圃的花草不说,还撒了一滩尿!几个青年城管员正在现场牵着毛驴高声喊问:“谁的毛驴?”

“我的……!”气喘吁吁的二愣子跑步过去,嗫嚅地回答。”

“嚓!”罚款单据撕扯了下来,递了过来:“它吃了一株花草,拉了一泡尿,拉了一堆屎!二乘三六百元罚款!”

“这,这……哎,同志都怪它第一次来城市,不懂规矩!我教训它!”

二愣子拉过毛驴,一顿鞭子猛抽,非常气愤地数叨:

“你个驴妈养的!你又不是那些个把子国家干部,讲究个白吃白喝!人家可是公款吃喝呀,咋吃都不会有事的!我今天西瓜只买了六百元,那可是我的血汗钱呀!再说了,我还要指望那三分地的西瓜致富娶媳妇呢!”一边摸泪水,一边地颤颤惊惊,无可奈何地掏出那仅有的六百元西瓜款交给了城管干部……

“哎,且慢!城管同志,一个农民辛辛苦苦挣一点钱也不容易,再说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要不这样吧,我负责重新移栽几枝花草,并且彻底打扫卫生,求你们把那钱退给这位农民大哥吧?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几个月,又翻山越岭,用驴车几十里山路专程为我们城里人运送新鲜西瓜的一点所得呀!”一个洪亮悦耳的女高音。人们回头而顾,发话的就是那位刚刚从人人乐超市追赶出来的主管小姐。一面说一面将手中那28元零钱递到二愣子的手中,又向大家解释“这还是他宁愿自己吃亏,让利给咱们城里人的一片心意呢!我们城市居民,吃的农民的,穿的农民的,要善待农民朋友啊,大家说对不对?”

“说的好!说得在理!”周围喧哗看热闹的人群一片掌声!

城管干部们面面相觑,若有所思,也没有谁再主张坚持罚款的原则,如数退还了二愣子的西瓜款。

一场不大不小的,由拉车小毛驴的错误行为而引发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二愣子千恩万谢,从心底里感激城里人,特别感激那位超市领班的妹子,她虽然小小年纪咋就能够力挽狂澜,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呢?还特别钦佩地多看了她几眼呢!

二愣子的大棚西瓜,成熟旺季大概二十来天,每天二车、三车、五车地全部送往那位仗义姑娘的超市。二愣子的西瓜,虽然全县第一家提前上市,独庄买卖,但是他从来不涨价格,从来不争多论少,信誉第一,买了好价钱。

二愣子的第二棚辣椒,也是抢先是上市,也是全部送往那位心仪的姑娘的超市。也是买了好价钱。

二愣子的第三棚西红柿,正好赶上元旦、春节的黄金时间,也是全部送到知音朋友——超市领班姑娘的柜台,又是买了好价钱!

总算起来,一年下来,二愣子的三分塑料大棚整整纯收入四万八千元!一下子成为富裕户,二愣子的生活、精神面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二愣子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实际行动感谢政府,回报社会,他为村子的“希望小学”捐款一万元,购进十五台电脑电教设备。乡亲们直夸他有出息。

二愣子的第二件事情是,必须感谢那位站超市的妹妹。心想,自己第一次进城批发自己的产品,几乎“赔了夫人又折兵”,差点丧失勇气,几乎败下阵来!多亏她的出现:关心、帮助、鼓励、筹划。简直像遇到了贵人一般!她不歧视农民,不歧视残疾人,和蔼可亲,一见如故,自己在心底里对她可谓“一见钟情”,虽然自己“单相思”,不知人家咋想,哪也得表示一下知遇之恩!正月十五这天,二愣子花6666元现金,精心挑选了一条铂金项链,到人人乐超市看望这位姑娘,企图目的只是一个——答谢她!

姑娘热情大方地接待了二愣子。交谈中,这姑娘谈起了自己的身世:自己名叫探花,也是莲花峁西边的鸡头山人,也是农民出身。自幼由于一场意外的蹦蹦车车祸,同时失去了爹娘,都是因为那时山区交通条件太差的缘故。自己和奶奶相依为命。是奶奶含辛茹苦拉扯她长大成人的。前年高中毕业后,为了给年迈的奶奶减轻负担,自愿放弃了继续读书的机会,出来到城里打工的。又因为在五岁的时候,见奶奶忙不过来,在帮奶奶剁猪草的时候,不慎砍掉了左手无名指和小拇指,自己也是个残疾人呢。

探花说:“党和政府好!安排我这样的家庭贫困、同时又有残疾的青年优先就业,我非常知足,非常感激!人残志不能残,不能只抱怨命运的不公。只要我们自立自强,照样能够书写出灿烂的人生,回报社会,回报关爱我们的人们。其实,我早就看出了你是个非常能吃苦、会过日子的人!我也喜欢你……大哥!您也没有必要为我买那么贵重的礼物!”

窗外,十五的月亮犹如雪亮的明镜,高悬在浩瀚的天空;室内,一对相识一年多,事业上互理解、相支持的男女青年,一对“同病相怜”互相倾心的残疾人、情侣,他们相拥而坐,推心置腹,山盟海誓,通宵达旦……

二愣子万万没有想到:那条项链竟然成了他们的订婚礼物!

姑娘说,她收下的是二愣子的一颗善良而纯洁的心!

今年五一劳动节的这一天,二愣子和探花姑娘在县城楼上楼酒店举行了简单而又热烈的婚礼仪式。县民政局、乡政府的一把手领导特意参加,并且作为婚礼主持人和他们的证婚人,为他们颁发了鲜艳的结婚证书。

领导讲话说:“二愣子,人残志不短,凭借着一双勤劳的双手,一年内在自己的三分地里,做出了劳动致富、走向幸福、成功之路的大文章,成为科学种田、集约化经营的带头人,成为回报奉献社会的模范青年,我们大家要向他学习!探花姑娘连续三年被县团委、妇联评选为‘十佳优秀青年’!我们大家也要向她学习!同时我们大家祝福二愣子、探花一对新人在爱神的庇护下幸福美满一辈子!”

二愣子在婚礼上庄严宣布:在迎娶探花姑娘的同时,也将探花姑娘73岁高龄的老奶奶接进自己家,誓将大孝伺奉,养老送终!

2012.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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